何志辉：权力操持下的官方定性——为醉酒与考察“正名”的背后
来源：法政边缘 作者：法政边缘 人气： 发布时间：2017-03-17
摘要：权力批判 前段时间较忙，偶尔上网闲逛，其它新闻大都淡忘，独有“醉酒伤亡算工伤”记忆犹新。概略如下：2009年12月10日，重庆市高院出台《关于审理工伤行政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其中一条规定经法官解读，称如果因为工作而喝酒醉死或者受伤，根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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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批判 前段时间较忙，偶尔上网闲逛，其它新闻大都淡忘，独有“醉酒伤亡算工伤”记忆犹新。概略如下：2009年12月10日，重庆市高院出台《关于审理工伤行政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暂行规定》，其中一条规定经法官解读，称如果因为工作而喝酒醉死或者受伤，根据实际情况需要特殊对待，如果是因用人单位指派行为而引起的醉酒伤亡，应该算工伤。（参见2009年12月11日《重庆商报》）这一消息披露后，当即就有业内人士批评，称国务院出台的《工伤保险条例》早已明文规定“醉酒导致伤亡不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重庆市高院此举无疑是对这一高位阶的法律规定的抵触。至于由此推衍出来的种种弊害或者不可操作性，也有诸多网络评论予以讨论，我就不多置喙。无独有偶，时隔四天，又见新闻：深圳市宝安区西乡交警中队警长陈录生与领导在酒楼应酬，席间喝下大量洋酒“轩尼诗”，醉酒而亡。西乡交警中队想从名誉上进行弥补，为家属多争取一些抚恤，为陈录生申报“因公牺牲”和“烈士”。14日，深圳市交警局正式回应称，申报“烈士”是西乡交警中队长谢飞勇为安慰家属擅自作的决定，属于个人行为，并不代表交警和组织行为。谢飞勇也已被停职。至于是不是因公牺牲，家属和交警局还有争议。（参见2009年12月15日《南方都市报》）再往前走，原来“太阳底下无新事”。醉的伟大，死的光荣，还有2008年2月河南新县的“郭世忠事件”：这名县级计生官员酬酢酒筵，不胜酒力而猝死酒店，县政府迅即发出追记“个人三等功”的决定文件，市计生委则向全市计生系统发出向其“学习”的红头文件，官方网站还贴出极尽缅怀的追悼文章。直至有关媒体跟进，调查还原真相，官方才在万不得已之下，尴尬地撤销了这些“荣誉称号”。给“醉酒”正名的诸多新闻旧事，让我呼啦啦想起看似不相干的另一类事情。据报道：2009年10月15日，广州市第十三届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三次会议，审议通过免去罗国华广州海事法院院长、审判委员会委员、审判员职务。事因本年6月该院院长罗国华等一行六人公款出国“考察”，在网上被曝光“豪华游”：所谓“考察”人均花费8万多元，成为一场令人咋舌的“豪华游”；所谓“考察报告”则被指是抄袭网上资料东拼西凑、毫无价值的虚假报告。（参见《广州海事法院院长因公费出国豪华游被免职》）这幕豪华的“考察秀”，能在网络曝光后作出如此处理，虽然不够劲道，但至少给了“稍后更加精彩”的暗示。“豪华游”罩上的“考察”面纱被网友戳烂，当事法院却越描越黑，最终以院长被免职而谢天下，多少还算是一宗“皇帝的新装”结尾式的喜剧。同是如此这般冠以公干名义的“考察秀”，也不乏某些因事出意外而酿成的悲剧。譬如，这里就是随意一搜满地都有的“宜都考税”事件。“宜都考税”据说是继“正龙拍虎”之后的又一网络成语，事出有因：2008年7月26日上午，9名湖北宜都国税干部乘坐云南大理一家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旅游车，与迎面驶来的一辆货车尾部发生挂擦，造成车祸，7人死亡，2人重伤。7月30日，宜昌市国税局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9名干部是宜都国税系统的先进工作者，事先已向该局相关负责人“口头报告”并获得领导批准，前往云南地区“考察云南税收文化”，事发时正是在他们报告的“考察地”云南大理。为证实此次公务活动的合法性，国税局还向记者提供一份宜都市国税局会议纪要，以党组会议会议纪要的形式明确了“关于组织劳动模范、先进工作者外出考察学习的若干安排”。据此，这9名干部均被初步认定为“因公”非自然死亡或受伤。（参见2008年7月31日《新京报》）回顾当时的网络舆情，尽管人们同情那些不幸罹难者，但对国税局定性其为“因公”的说辞颇有异议，人们甚至普遍将其视为对公众智商的侮辱。因为网民发现，这些干部是乘坐旅游公司的旅游车而出事的，并无接待方（大理国税局）人员陪同，事发又在星期六；遇难者家属代表亦不认为那是“交通事故”，而是“旅游安全事故”，且就善后处理事宜与当地发生分歧。于是，人们对官方所谓“考察云南税收文化”说辞的质疑，事关“因公”还是“因私”的定性。这几宗事件看似风马牛不相及，但都涉及一个见怪不怪的现象：权力操持下的官方定性。把化公为私的旅游定性为以公之名的“考察”，跟把醉死酒席定性为因公殉职一样，都是基于官场利益与连带责任关系，不得不通过支吾其辞的方式进行粉饰，在规避相关责任的同时，希图以此欺瞒手段，谋求某种合法性或是正当性，甚而奢望借此上下其手、牟取私利。如果不是网络时代信息扩散及其无孔不入，这些假公济私、指私谓公、损公肥私、变私为公的“正名”之举，或许真的就成为知情者的心照不宣、被瞒者的无可奈何。依赖权力操持的官方定性，着力掩饰的正是人们极力追问的基本事实，即使那是一些纯粹看起来就是一堆“细节”的东西。这些着力掩饰的当事者，既可能是事件中的直接参与者，也可能、甚至在相当多的场合下，还是一种自上而下彼此串通的共谋。于是，上述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报道，都有一根主轴贯穿其间：居庙堂之高的当事一方，总是在事发之后迅即想方设法，有意支吾其词，意图混淆事实，竭力掩盖真相。在诸如此类的官方定性背后，隐藏着官方对自身滥行权力之痼疾的讳疾忌医。因为唯有通过“此一时”的共谋，方可铺垫“彼一时”的亟需。于是，这种官场常见的基于连带责任而链接一体的关系链，往往不可能轻易由官方内部进行自我斩断，而只能寄希望于一种新兴的监督机制：网络与传媒的揭批。通过网络曝光掀起舆论风暴，是使当今社会更趋民主化的有效途径之一。既然人们时刻都可能被权力操持下的官方定性所蒙蔽或欺瞒，基于“以权利制约权力”的现代性可谓不证自明，那么，寄生于网络间的网民们——乃至更广泛意义上的所有人民——就当然有权利，对这类权力操持的官方话语，时刻依据自发而原始的直觉进行批判。哪怕有时这种批判可能仅仅是一种“最大的恶意去推测”，哪怕这种批判诉诸媒体的推波助澜和舆论造势而让官方有时骑虎难下，这也是应当的和必需的。（2009-12-29修订）附录：河南新县计生委主任饮酒过度死亡被追记三等功（附图），http://news.sina.com.cn/c/2008-03-11/055915120714.shtml娱乐城服务员称郭世忠当晚喝多了没唱歌(组图)，来源：http://news.sina.com.cn/c/2008-03-11/055915122052.shtml河南新县撤销娱乐城猝死干部三等功称号，来源：http://www.sina.com.cn 2008年03月13日01:41 新京报 某官方网站曾经的悼文（原文现已被删，幸好此处备份）苍茫大别山依然厚实静默，滔滔江淮水依然奔流不息，靓丽新县城依然缤纷多姿。 大山的儿子郭世忠，以山一般的伟岸厚实、坚忍不拔，水一样的清澈见底、润物长流，多年如一日，鞠躬尽瘁抓计生，殚精竭力护国策，年仅46岁的生命，殉职在工作岗位上。 群山无言怀赤子，山高水长念英才。在他的灵堂前，有这样一副挽联：“志壮情豪立身诚可敬，鞠躬尽瘁致公垂青史。 郭世忠同志始终保持自我加压、负重前行、开拓创新、奋发有为的精神状态。 2003年，新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在信阳市八县两区排第9位，基础建设薄弱，群众生育观念守旧，处于十分被动落后的状态。 新县县委、县政府经过多方考察、审慎考虑，2004年，时任沙窝镇党委书记的郭世忠同志调任县人口计生委主任。 临危受命，面对严峻形势，郭世忠感到沉甸甸的压力与责任。但多年基层工作经验，永不服输的性格使他暗下决心，变压力为动力，大打一场计生工作攻坚战。 他把基层基础设施建设放在首位，向上级部门争取了150万元国债资金，建成了1300m2的计生技术服务大楼，成功创建甲级县站；建议县委、县政府出台以奖代补政策和实行 乡镇自筹，投入420万元建成了6个中心乡所，12个一般乡所；发动县直单位捐资70多万元，建起了200多个标准化村室。 他把计生行政执法作为突破口，七次举办大型计生执法培训班，聘请专业人员开展执法讲座。协调有关部门，严厉打击违犯计生政策的人和事。为狠刹说情风，他建议实行县、乡领导 包计生案件制度，全县计生执法环境极大改善。 在计划生育集中服务活动期间，他亲自带队入村，掌握第一手资料。通过电视公告乡镇计生工作进度，形成了比学赶帮超的热潮。采取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方法，把工作做到每一个计生对象。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新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由全市后进跃入了全省一类县。 郭世忠同志始终保持忠于职守、爱岗敬业、忘我工作、一心为公的奉献精神。 在新县，人们都说，郭世忠是县委、县政府的得力干将，是计生工作的擎天支柱。 这支柱，靠的是苦干实干，靠得是一心扑在工作上的奉献精神。 2007年11月，郭世忠在洛阳参加完全省计划生育信息化建设工作会，返程中，修武县计生委同志盛情邀请郭世忠到云台山一游。冬日的云台山冰雕玉彻，别具韵味。当门票已买 好，突然一个紧急公务电话，他决定立即返程，随行同志婉惜地说：“好不容易来一趟，过门而不入，多可惜呀！”郭世忠说：“那就在门口照张像，留作纪念吧。” 调人口计生委工作后，单位每年春节值班都是郭世忠带班。今年1月6日，又是一个万家团圆的除夕夜，和往常一样，郭世忠又照例到办公室值班。窗外灯火阑珊，流光溢彩，鞭炮齐 鸣，郭世忠安静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妻子放心不下，来单位看他，说：“老郭，大小有个年，为什么年年都是你值班”。郭世忠说：“我是单位一把手，我不值班谁值班”。 今年正月十一，郭世忠在参加完全市创建计划生育工作优质服务县会议后，火急火燎地赶回新县。返程路过苏河镇政府，他电话请来分管计生工作的镇领导，认真安排创优工作；在千 斤乡，他又与乡党委书记、乡长一起协商研究。从信阳到新县沿线的吴陈河镇、浒湾乡、新集镇，每个乡镇都留下了他最后的足迹。他谢绝了所有乡镇的挽留，回到县城已是华灯初上 ，在家里简单地吃了一碗面条，心里却感到无比踏实。 常年累月的超负荷工作，加上生活没有规律，使郭世忠染上了多种疾病。早在2006年底，医生就告诫他要告假休息，他焦急地说：“手头还有许多工作没有处理完，你开点药，我 带在身边吧”。即便如此，由于计生工作的特殊性，他往往是记起来就吃点药，一忙就忘了。就为这，妻子不知抹了多少次眼泪。 郭世忠去世后，身边的工作人员动情地说：“郭主任的敬业精神让人敬佩，他每年作的工作笔记就有30多本。如果有了工作任务，哪怕半夜三更也要给你打电话。” 新县创建省级计生优质服务县战役打响后，他向县领导表态：“只要我不倒下，就一定要完成创建任务”。没想到这一语竞成谶语，让人痛惜。 郭世忠同志始终保持不计名利、任劳任怨、宽厚待人、鞠躬尽瘁的高尚情操。2007年，新县人口与计划生育工作取得辉煌成绩，全县8个乡镇被评为一类乡镇，比例过半，多项计生业务工作获得国家、省、市表彰，综合考评进入全市前三名，创计生目标考 核以来最好成绩。 鉴于计生工作成绩突出，县委、县政府拟为郭世忠记个人三等功。他找到县主要领导说：“成绩是大家的，要记功，也只能给计生委集体记功，荣誉不能只归我一个。”不仅如此，凡 是上级表先表优，只要推荐他，他都会坚持把荣誉让给其他人，在计生委工作期间，他谦让荣誉和奖励多达20多次。因为工作原因，郭世忠和县领导接触较多，除正常汇报工作外，他从未为个人提出任何要求。由于计生工作的特殊性，难免得罪人，遭受误解，但是与郭世忠共过事的人都说：“他 敢说直话，但都是出于公心，对事不对人，让人服气。” 郭世忠始终保持宽厚待人的本色，单位职工家里有困难，他亲自安排救助慰问；县委、县政府动员县直单位对口扶贫，他主动要求帮扶条件较差的陈店乡，挤出2万元资金帮陈店乡胡 子石村新建了村室，并号召单位班子成员、股室长结对帮扶贫困户，他带头帮扶4户贫困户，每次捐款，他都捐得最多。得知他去世的噩耗，他帮扶多年的贫困学生汪娟泪如泉涌，为 失去一位好伯伯悲痛万分。 2008年，新县遭遇50年罕见的大雪。贫困计生家庭生活怎么样，始终牵挂着他的心。由于结冰封路，无法出行，大雪稍停，他终于按捺不住，召集单位班子成员说：“不能再等 了，就是走，也要把慰问品和慰问金送到困难户手中，我们要过年，他们也要过年啊！”在他的带领下，一行10多人迈着齐腰深的积雪，步行了30多里路来到吴陈河镇吴尖山村口 ，村民十分感动，那段温暖的记忆让他们终生难忘。 郭世忠对群众很慷慨，对家人却很吝啬。他在外工作几十年，70多岁的老父亲却一直住在农村。去年十月，父亲来县城看他，因为工作忙，一天没见着面。下班后，郭世忠回家与父 亲简单说了几句话又要出门，父亲坚持要回乡下，提出用他单位的车送送，他说：“公车是用来办公事的，你还是坐班车回去吧！”女儿在北京上大学，他也从未用公车送过一次。 “出师未捷身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突然病逝，郭世忠留下了太多的遗念，计生委的许多干部都惦记他的最后交待。他对发展规划股长说，“最近把手头工作安排好，我们一起到新郑、罗山参观取经，创省优要志在必得”。他对药具站长说：“要进一步完善药具管理工作经验，在省先进站的基础上，力争创建国家级先进站”。 他对技术服务站长说：“做好春季计生技术服务活动准备工作，要让群众享受到最优质的服务”。他还告诉班子其它成员：“开春了，正是栽树的好季节，一定要帮助更多的计生家庭种树，实施绿色养老工程，让计生家庭播种绿色，收获希望，从根本上解决计生户脱贫问题”。 郭世忠同志生命的大树倒下了，但他却擎起了新县“计生人”精神的火炬，新县“计生人”将在这火炬的照耀下，向着更高的目标奋勇前行。 来源：http://comment4.news.sina.com.cn/comment/skin/default.html?channel=gn&newsid=1-1-15122052&style=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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