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梅：我的嬷嬷（一）
来源：断桥梅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 作者：断桥梅知我者，谓我心 人气： 发布时间：2017-03-17
摘要：心底之痛 写在前面：农历七月十五，回家祭祖。每次去给先祖上坟，母亲总是关照，特别要给我奶奶（当地称嬷嬷）带上鸡、肉等祭品，说这是嬷嬷临终的嘱咐，嬷嬷定下的事不能忘。足见嬷嬷与我母亲的婆媳情深。 午饭间，母亲又在述说我嬷嬷的往事。说得我们兄弟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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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之痛 写在前面：农历七月十五，回家祭祖。每次去给先祖上坟，母亲总是关照，特别要给我奶奶（当地称嬷嬷）带上鸡、肉等祭品，说这是嬷嬷临终的嘱咐，嬷嬷定下的事不能忘。足见嬷嬷与我母亲的婆媳情深。 午饭间，母亲又在述说我嬷嬷的往事。说得我们兄弟和媳妇们眼含泪花。在收集我父亲生前资料过程中，我真的无意先写嬷嬷。但面对此情此景，感慨之余，还是产生了给苦命的嬷嬷留下几笔的念头。当然，仅仅是几笔素描，毕竟对嬷嬷的认知很肤浅。嬷嬷她走得早。 北京奥运战火正酣，祖国健儿夺金捷报频传。把国事放一边，先谈家事，有些不务正业之嫌。但资料易失，急急留存。 我的嬷嬷 嬷嬷命苦。嬷嬷记事时便没了娘。嬷嬷七八岁了，没穿过裤子。夏天，穿娘撇下的包腚大褂子满街跑；冬天，窝在床上，围着棉絮外露的破被子，看窗外飘零的雪花。小时候的她，吃了上顿没下顿，更少喝上碗热乎乎的粥。每天一早，爹肩背修补面箩的工具走街串巷去了，她便饿着肚子蹲在家门口，等爹到天黑。嬷嬷的舅是南乡人，做卖馍馍生意。有时路过，便拿两个馍馍塞给这苦命的外甥女。抱着亲舅送的馍馍，嬷嬷就像过上了年。嬷嬷坚强。嬷嬷嫁给我爷爷，三十不到，便守了寡。爷爷去世时，大伯松山刚四岁，我爹还未出生。孤儿寡母的日子，堪比度日如年。街坊邻居们，都劝嬷嬷再嫁个人家，好有个依靠。嬷嬷说：“领孩子一走，王家就断了后，俺不能伤天害理。”嬷嬷挺起腰杆，生活了下来。农忙时节，寡母扶耧，七八岁的儿子拉套，小儿子地里乱爬。两个儿子都穿着孝服白裤子。邻里望见，无不叹惜眼湿。邻居强人，觊觎嬷嬷的两亩薄地，变着法子挤兑这孤儿寡母。白天，糟踏嬷嬷种的庄稼；夜里，扔石头砸门。嬷嬷一肚子委屈无处诉说。为了王家的香火不断，她逆来顺受，一忍再忍。一九四二年前后，战乱不断，庄稼歉收，瘟疫流行，百姓纷纷外逃。三十万人口的临朐，成了无人区。嬷嬷牵着一个，抱着一个，加入了去东北逃荒的人流。邻居们猜说，这回儿嬷嬷和孩子是不再回来了。第三个年头，这倔强的女人和两个孩子，又出现在了残垣断壁、荒草丛生的家院里。只是嬷嬷的头发霜白了。那年嬷嬷才过四十岁。儿子是嬷嬷的希望。家里再穷，也供应儿子去读书。解放后，嬷嬷卖掉家里的几棵楸树，送完小毕业的我爹，走进了师范学校的教室。嬷嬷让王家这教师世家，没有隔断。 2008年8月17日秋雨绵绵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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