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桥梅：我的嬷嬷（二）
来源：断桥梅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 作者：断桥梅知我者，谓我心 人气： 发布时间：2017-03-17
摘要：心底之痛 高挑个，小裹脚；深陷的眼窝，不大会笑；脖前面有小碗口大的瘿；除了夏天，总穿一身臃肿的青色衣裤。这就是我记忆中的嬷嬷。别看嬷嬷有点象历史片中的女巫，其实，人很和蔼，一幅热心肠。最难忘的，是嬷嬷那神秘的左衣袖。这袖子有点油腻，可在我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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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之痛 高挑个，小裹脚；深陷的眼窝，不大会笑；脖前面有小碗口大的瘿；除了夏天，总穿一身臃肿的青色衣裤。这就是我记忆中的嬷嬷。别看嬷嬷有点象历史片中的女巫，其实，人很和蔼，一幅热心肠。最难忘的，是嬷嬷那神秘的左衣袖。这袖子有点油腻，可在我儿时的记忆里，魔力无边，就像神话故事里神仙的宝葫芦。见到我们兄弟，嬷嬷先拽出塞着的白毛巾，然后，掏出桔子瓣糖、仁丹丸，或是几个小苹果，分给流口水的顽皮蛋们。有时候，俺兄弟感到不过瘾，回家便翻娘的袖子，可娘的袖子里从来都没有好吃的。于是，弟兄仨，总往嬷嬷的身边跑。娘常说，她是被嬷嬷骗来的，俺们当然不信。老实的嬷嬷能骗的了聪明的娘？后来，还真佩服嬷嬷的高招了。爹师范毕业，分配到了南乡姥姥村当教书匠。酷爱演京剧、扮《空城计》中诸葛亮的大舅，因为脾气相投，便想把家里最小的妹子嫁给京胡、二胡样样通的白面书生。可这打小娇惯的富家小姐，不买大哥的帐。后来，在娘家哥姐的威逼下，答应去相婆家。娘的心思，是来应付一下。谁知，这边嬷嬷设下了个圈套。前去用小推车接娘姐俩的大伯，径直把娘推进了区政府里，连哄带骗地办了登记手续。当来到真正自己那比巴掌大点儿的婆家，娘便哭成了泪人，一天没吃饭。而这一幕的导演，就是嬷嬷。嬷嬷没有闺女。过了门的娘，既是儿媳，又当闺女。 在娘家，娘有八个姐姐，家里家外的活儿，不用娘沾手。嬷嬷就手把手地教娘。娘把煎饼摊成了煎饼瘤子，嬷嬷说，她喜欢吃，给她留着。娘感动得掉泪。嬷嬷一辈子节俭，有时又近乎吝啬。当娘一溜生下我们兄弟三个，便和大伯搬到村头的园里住了。娘说，是怕咱一大家人带累她。嬷嬷说，还得给你大伯找个人来成家。园里的嬷嬷喂了一大群母鸡，下的蛋都攒在黑瓦罐里。嬷嬷家鸡窝里的蛋偷不的，每天哪只鸡要下蛋，嬷嬷清晨撒鸡时，摸摸鸡屁股就有数。二弟要吃煮鸡蛋，嬷嬷说，这蛋是留着换钱给你娶大娘的。于是二弟便使牛劲，把嬷嬷园里的李子树扒了皮。嬷嬷告到娘那里，二弟少不了挨一顿揍。实际上，大伯年青时多次被鬼子汉奸抓去出夫，惊吓出了一身病，媳妇难找。这卖鸡蛋钱，嬷嬷除了买盐打油，就是给大伯治病。其实，嬷嬷也有痨病，是早年挨饿得的。每当秋后天气变冷，总咳嗽不止，舍不得拿药治疗，就靠喝大叶子黑浓茶，吃仁丹丸来止咳。那时的仁丹，四分五厘一包，一毛钱买两包，剩下的一分再还给嬷嬷。这买茶叶和仁丹，多是我跑腿。弟弟去买，那剩下的一分钱准会买了糖，嬷嬷不信任。嬷嬷属热心肠。嬷嬷在园里种了许多果树，每逢桃杏李子枣熟了，就吩咐我兄弟们，用瓢盛了，挨家去送。有时邻居不在家， 再跑趟腿。嬷嬷嘱咐俺们说，自家吃了疼，送人吃了扬名。嬷嬷喜欢孩子，最喜欢闺女。娘生三弟时，让我去园里给嬷嬷报信。嬷嬷说，又多了个花钱的。娘一听，气得掉泪。其实，嬷嬷喜欢孙子，又担心将来给孙子盖房娶媳妇拖累，家里穷啊！生了大妹子，嬷嬷打心底恣，露着撒风的牙，一时半霎合不上嘴。赶紧把正下蛋的母鸡杀了，炖了给娘补身子。 2008年8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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