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霜，坚冰至
来源：法行天下 作者：法行天下 人气： 发布时间：2017-03-17
摘要：履霜，坚冰至 ——读周永坤老师博文有感 一篇读罢泪潸然。天涯比邻，今夜竟感到与周老师如此之近，惚若促膝相谈。慨叹万千，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女儿就在东营市胜利一中上学。有次开家长会，我曾于教学楼之门厅东壁，仔细观看了挂有男女生标准发型图片。分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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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霜，坚冰至 ——读周永坤老师博文有感 一篇读罢泪潸然。天涯比邻，今夜竟感到与周老师如此之近，惚若促膝相谈。慨叹万千，却不知从何说起。 我女儿就在东营市胜利一中上学。有次开家长会，我曾于教学楼之门厅东壁，仔细观看了挂有男女生标准发型图片。分前、后、侧三个角度拍摄，确实‘男生理平头，女生运动头’。教务老师负责到班级检查，发现长发，或告知班主任，或督促回家理发，或当场就理。我家每次理发，爱人必和女儿厮打半天，娘俩纠结多日。有次我女儿竟摸起剪刀，我爱人抄起菜刀，两人横眉对峙，恶言相加，至今想来，我心犹咚咚乱跳。所以对于李欣玥之悲剧，我感同身受。 去年，经过东营市一中【注：不是上面胜利一中】门前，见花圈凄然，祭礼凝重，听说是一位高中学生，因作业问题在学校跳楼而死，其亲戚不胜悲痛，来讨说法。朋友说市一中连续几年，皆有学生跳楼而死，号称‘跳楼没’。贺卫方先生列出一串‘文革’自杀者名单，可是在山东老家，谁能列出学生自杀者名单？谢泳先生曾关注建国后知识分子自杀，何不也关注一下今日山东中学生屡屡自杀之现实？周老师呼吁尊重学生之‘发型选择权’，仅踩到了一点霜，可知后面之北冰洋呵。 曾记得，前年东南大学暴出‘户籍门’，山东考生张鲁博冒用贵州省辍学学生宋德亮的名义参加高考，考分为620分，被东南大学自动化系录取，如果扣除因侗族身份而加的少数民族20分，仍有600分。2008年东南大学在山东招生的平均分为641分，在贵州则是587，竟然相差54分！推而广之，山东省每年高考分数线的划定都是全国第一，有时竟高出其他省市100多分，但录取率在全国却几近倒数。按北京学藉的录取标准，我们孩子班的最后一名，也可以上清华北大，然而按山东标准却只能望洋兴叹。诸多家庭背井离乡，想法‘移民’，尽管费用高至十几万，且难度极大，风险极高，然父母义无反顾，铤而走险，皆不得已而为之。《教育法》第36条第一款规定：“受教育者在入学、升学、就业等方面依法享有平等权利。”青岛三位考生为争取高考录取上的平等待遇权，曾起诉教育部，但京城法院对此案不予受理。此后这种教育不公继续推进，变本加厉，一如屠刀，横于在山东学子面前。每年数十万山东学子椎心泣血，每年数十万父母亲朋绝望咀咒，每年数十万老师不堪重负，然而岁岁如此，莫可奈何。 我印象中，去年东营市胜利一中考上了9名清华北大学生，相当之好！你想，学生高考分数必须在670分以上，直让人叹为神人！胜利一中于此广受褒扬，有口皆碑，在百姓中享有盛誉。可是周老师，这每一分都是血！山东孩子并非神童，天资一如他省。我们东营，一如沂蒙、聊城、荷泽等好多地区，都非常贫穷，教育资源压根不能和北京上海等比。然而我们山东孩子别无选择，只能比鸡起得早，比狗睡得晚，和驴一样死干，高中三年，纯粹是法西斯地狱！自家的孩子谁不心疼？周老师可能浏览了范老师发给李欣玥家长的短信图片，除最后一句提醒‘理发’外，前面是大量课业。东营市胜利一中老师极为敬业负责，辛苦倍至，不如此出不了好成绩。同时在学校管理上，当然精打细算，严密布控，争分夺秒，‘统一发型’便被纳入学校规定。学校何尝不想以学生为本，注重素质，舞蹈歌咏，体育竞赛，不亦乐乎呢？然而这样的代价是‘上不了大学，更上不了好大学’，这个责任谁负？众口铄金，胜利一中难辞其咎吧。所以别无选择，只有死拚分数。社会、家庭和学校，合力将应拭机器周转起来，并向极限推进，学生个性必被绞杀，这不是肯定的吗？顺昌逆亡，除非你不选择这个学校。冲突之下，可叹刚烈如刘欣玥者，便因此丢了性命。谁之过也？天呐，让今年六月飞雪吧。 可笑的是，上级教育官员，时常至胜利一中检查‘不准期中考拭’，‘ 不准增加课业’，‘不准加班补课’，一如痴人说梦，花样百出，皆成笑柄。有次，学生正在期中考拭，教育官员竟走进教室，逮个正着，便诱问学生。不料学生微微一笑，说：“我们这是单元小测拭罢了。”此时老师走上讲台，开始授课。教育官员见状，黯然而退。其一出门，学生立马恢复考拭。昨天，我特地问女儿：“学校还检查理发吗？”女儿不屑一顾：“照查不误。我们班主任说了，不想理就走，没人拦你。”正所谓‘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有限的几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 刘欣玥，花季少女之悲剧，在于不幸生于教育不公之中国，更在于不幸生于孔子杏坛之山东！——阿弥佗佛。 2012-4-22附周老师博文： 中学生有选择发型的自由权 ——纪念14岁的李欣玥同学 2012年4月13日晚19点30分左右，山东省东营市胜利第一中学八年级一班14岁的女生李欣玥当着妈妈的面从自家五楼的窗户纵身跳下身亡。原因出奇的简单：抵抗学校的强制剃发！东营胜利第一中学规定：男生理平头，女生留运动头，这个规定已经有21个年头了，年年也都会因为这个规定而让很多女学生痛苦不已。网说东营已经不止一次发生因拒绝强制理发而自杀的悲剧。我们可以责备那些自杀的学生不爱惜生命，但是，我们有没有听听他们的看法？请看这位为发型而自杀的生命在前不久写的一篇作文，这篇作文是她的父亲在收拾女儿的遗物时发现的，写于7年级时（当时13岁）。“就在前不久，妈妈就因为我的头发和我大吵了一架。事情是这样的，因为一中校规，学生必须运动头，但我却不想服从这条校规，因为头发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不夸张地说，头发就是我的一切，它胜过一切的人、物，但是老师非让我理发，在我的奋力抵抗下还是不能如愿。就这样我被老师押送去理发，带我去理发的是爸爸，不是妈妈，当时我的心一下子停跳了两下，怎么办？”《山东14岁初一少女因不愿剪短头发跳楼身亡》，腾讯评论http://view.news.qq.com/a/20120418/000018.htm。特别值得注意的是作文的篇名：《渴望得到尊重》。14岁的生命为了自己的尊严而自杀，我们在反思生命教育缺乏的同时，也当思考一个问题：14岁的孩子有没有选择发型的自由？ 17世纪满清人入主中原的时候，曾经强迫汉人剃满人头，有一些汉人宁掉脑袋而不从，那是为了作为汉人的尊严，他们还不知道选择发型是人的自由。19世纪的俄国人将留胡子作为自由，20世纪初的中国革命党强制剪辫子，文革中我等红卫兵都自觉剃“小平头”（男）或扎“小辫子”，对长发者实行无产阶级专政。这些古今的国人都没有认识到选择发型是人的自由，这是典型的专制思维。 且不说密尔的自由主义标准——在他的标准中，选择发型不损害任何他人的权利，因而政府无权干预。依据今人德沃金的思想，选择发型也当是人的自由。德沃金认为，“自由权是以那种理所当然属于你的才智，去从事你所想做之事的权利。”在这个自由权概念之上，德沃金提出对自由两种限制，这两种限制必须受到他所说的“分配性理由”的限制。在此基础上，德沃金进一步提出对自由的两种限制：非个人性判断的限制和个人判断性限制。“非个人性的理由追求某种非个人目标或事态的内在价值，而不是特定生活方式的内在价值。”例如保护森林。“非个人判断性理由也必须尊重适当的分配性理由：政府应当选择那种能够公平分配保护资源之负担的保护方法。”德沃金认为，“在限制自由的个人和非个人判断性理由之间作出区分，这对保障自由权来说极为关键。我们必须区分以下两种法律：一种是通过篡夺个人对自身伦理价值所负有之个人责任的方式来践踏尊严的法律，一种是那些落实一个共同体必要的集体责任，以界定和保护非伦理性价值的法律。”以德沃金那里，以个人判断来限制自由是不被允许的。[美]罗纳德·德沃金：《民主是可能的吗？——新型政治辩论的诸原则》，鲁楠、王淇译，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毫无疑问，限制选择发型毫无疑问是属于“个人判断的理由”，社会没有理由限制人们选择发型的自由，更没有理由要求公民“统一”发型。强制统一发型的规定属于那种“通过篡夺个人对自身伦理价值所负有之个人责任的方式来践踏尊严的”规定。即使有权这样做，当局起码也当负责论证“男生平头，女生运动头”优于其他发型的理由。我相信这是个个人判断问题，是无法论证的。古汉人喜长发，满人爱那个马尾巴式的辫子，今天的汉人（男）偏爱短发，如此等等都是一种主观偏好。政府凭什么将自己的主观偏好强加于公民？没有别的解释，只有一种：那就是专制思维在作祟。当局将公民当孩子，甚至当奴隶，理什么头得他说了算，通过这个来时时提醒你，他是你的主人。有人可能会说，大人可以不干预，小孩当干预。这也不妥。当小孩没有自己的选择意识的时候，当然不存在这个问题，当他形成了自己的发型偏好的时候，我们当尊重他的选择，或者与他商量定发型。起码当孩子超过一定年龄的（例如10岁）时候，他们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发型美的意识，我们就当尊重他的选择。退一步说，学校可以提出一个建议性的发型，当孩子强烈反抗这种统一发型的时候，我们当尊重他的选择。如果我们采取这种尊重人格的规则，那些悲剧本身是可以避免的。我们知道，学生抗议统一发型的事其实止一次发生，也不只是一个学校的事。2008年，珠海二中强迫学生剪短发，不理发的学生不允许上课，引发学生在网上发帖抗议，有人还将学校请理发师到学校帮学生理发的视频偷拍下来发到土豆网上。《珠海学生偷拍学校强迫理发视频 并称不剪头就要退学》，南方网http：//news.southcn.com/dishi/zhuhai/ttxw/content/2008-12/19/这些人为造成的“不和谐”，为什么经年解决不了？一直到学生跳楼自杀？甚至生命自杀归自杀，规则照执行？但愿李欣玥同学的死能够唤醒那些冷酷的心，尊重学生的发型选择权！李欣玥同学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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