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懈寻找失踪与阵亡士兵，是国家基本义务

晨光新闻不懈寻找失踪与阵亡士兵，是国家基本义务2017-02-15 赵鹏和朋友们作者：孙春龙，老兵回家公益活动发起人，深圳市龙越慈善基金会理事长，曾任调查记者12年，于2008年发起老兵回家公益活动，致力于为战争背景下的个体士兵提供人性关怀。一王琪与哥哥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今天，滞留印度54年的士兵王琪，被以国家的名义迎接回国，并迅速转机回到家乡，与亲人团聚。30年前与家人取得联系的王琪，经BBC报道，引起两个大国官方的关注之后，仅用10天时间，让这个家属四处碰壁的问题，得到彻底解决。欣喜之余又会让人产生太多疑问和思考，为什么在战争结束后印度未能将王琪交还中国？还有多少个王琪，未因媒体报道而依然不为人所知？对于涉及失踪或阵亡士兵遗骸的战争遗留问题，是否应有专门的机构处理？自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后，中国又发生了内战、抗美援朝、抗美援越、中印战争、中苏边境战争、中越战争等多起战争。接二连三的战争，不仅极大地影响了国家的经济发展，也给太多家庭带来了不可弥补的伤害。当今的每一个人都应该庆幸，我们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的年代。但是，当我们享受无数先烈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时光时，我们是否有给予那些为了保家卫国义无反顾走上战场的军人以足够的尊重与感恩？战争离我们并不遥远，即使是70多年前的抗战，依然有上万名幸存的老兵在世，而参加中越战争者，也不过花甲之年。穿越散去的硝烟，我们惋惜地发现，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了，还有很多未竟之诺，如芒在背，成为胜利者的败笔。二中国远征军阵亡缅甸将士遗骸。在二战期间的缅甸战场，每打完一仗，中国远征军的将领都要吩咐把阵亡官兵的遗体仔细收拢，并精心选择一处干燥的地方安葬，且留下伤兵看守陵墓。军长郑洞国曾指天发誓：“好兄弟，再等一等，仗一打完，一定要把你们的遗骨迁回国内，安葬到你们的家乡。” 然而，自身难保的将军们再也没能回到缅甸！得以魂归故里的，只有少数牺牲在缅甸的将军，如阵亡于撤退途中的200师师长戴安澜，士兵们将其火化后背着他的骨灰一路败退国内；如在仰光的战俘营被杀害的新38师副师长齐学启，在战争结束后被专机空运回湖南老家。而低阶官兵，成为异域的孤魂野鬼。缅甸的数十座中国远征军墓地，在上个世纪60年代全部被毁，如今的墓地原址上，或修建了学校，或被住户圈地养猪。在民间机构深圳市龙越慈善基金会的努力下，于2015年在缅甸寻获远征军阵亡将士遗骸347具，遗憾的是民间力量过于弱小，这些遗骸至今无法运回国内入土为安。不仅在缅甸，在印度，甚至在遥远的巴布亚新几内亚，都有抗战英烈的英灵，飘荡异域，未能回家。此外，在大陆的湖南、广西、广东、安徽、河南、湖北、云南等多个当年主要的战场，都有被损毁的抗战阵亡将士墓地至今没有得到修复，烈士忠骨横陈荒野，石刻的纪念碑成为当地百姓垒墙的砖石。 14年的全民族抗战，300多万中国军人血洒疆场。试问一句，可以在哪里为他们叩首跪拜？三在泰国北部，还有很多不能回家的中国兵。诚然，历史上的党派之争，是这让段记忆中断的主要原因，上个世纪80年代，大陆曾做过一些补救，云南腾冲国殇墓园的修复就是例子。但是，这种对历史的抢救和对战争的铭记，总是受到政治的左右。基于统战甚至备战需求的政治功利，只是让更多人觉得，他们只是时代的炮灰与棋子。在越南富国岛，曾有3万多名国军在1950年后被囚禁于此长达三年，上千人因病或意外离世，当年修建的纪念碑，如今已被垃圾包围。在泰国北部，还有很多当年试图反攻大陆的国军，他们因无法获得护照，且经济贫困，无法回家与亲人团聚。在台湾的太平洋沿岸，到处都是安葬军人的乱坟岗，那是一群在“反攻大陆”的政治口号中终身未娶的老兵，反攻成了笑谈，结果连自己都成了异乡的孤魂。看他们墓碑的落款，是同乡会、表弟，或者留白。他们的遗言，就是有一天能魂归故里。而实现者凤毛麟角，且都是依靠高秉函、刘德文这样的民间热心人士，一罐一罐地将他们的骨灰背送回家乡，安葬在母亲的身旁。一边是无主之亡者，一边是苦苦等待一生期盼父辈回家的后人。前不久，我接到一位70多岁的奶奶的电话，她说，在她大概四五岁时，有一天，她爬在窗户上，看到穿着黄色军装的父亲正在向打扫院子的母亲告别，之后，再也没有了父亲的消息。在她述说完这个画面感极强的场面后，我听到她嘤嘤的哭声。我所供职的深圳市龙越慈善基金会，曾经接到过上万条这样的寻亲线索，但是能获得进一步消息的寥寥无几，除过历史资料的损毁较为严重外，人为的障碍依然有很多，大陆方面的历史档案未能向公众全面开放，台湾方面对个人信息严密保护，让一个民间机构举步维艰。胡连会、习马会此起彼伏，两岸高层频频握手言欢释放善意，这些底层的士兵，却依然流离失所，依然在为历史的选择而买单。今年是台湾开放老兵返乡30周年，30年前的义举已为施政者留下英名一世，30年后，两岸是否有更大的气魄和格局，站在全民族和一个国家的高度，共同记录抗战，重新审视和定义内战。四一位对越战争的母亲，政府告诉他，他的儿子袁福学在1979年牺牲了，但是她至今不知道儿子安葬在哪里。如果说，这些士兵因为青天白日的标签而未能人性和优抚对待的话，那么，散落在台湾金门小岛上的数千具解放军的尸骨呢？那些透过望远镜从厦门远眺金门的游客，在看到“三民主义统一中国”宣传标语的时候，是否也会听到那些英灵的呼喊？在台湾的火葬场，还存有很多白色恐怖时期被杀害的“余则成”的骨灰，堆积在阴暗的墙角，无人认领。在抗美援朝战争中牺牲的志愿军，其中在朝鲜一方的已经得到统一安葬，而在韩国一方，还有数万具遗骸，等待发掘和回家。在对越战争中，还有一些零散的士兵遗骸在战时未能及时运离，一些热心的战友多年奔走，因为牵扯历史症结，仅靠个人难以如愿。而参战的488团有300多名官兵在1979年的战争撤退时失踪，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除过烈士，也有一些“无颜回家”的战俘。而在印度，除过王琪之外，媒体又在当地发现了一位滞留于此的重庆老兵。 …… 这些散落荒野的忠骨，这些流落异域的军人，如果不能回到他的家乡，或者为国捐躯者的名字没有被铭刻在纪念碑上而是蒙尘于无人问津的档案馆，后人的懈怠和漠然，终究会被定格为一个时代的耻辱。重拾这些零散的国家记忆，其实是在重新打造这个国家的国家精神。真正的爱国者不能被爱，这个国家有什么资格值得更多的人去爱？五美国国家公墓。对于阵亡士兵遗骸的作法，同在缅甸作战的盟友美国以及敌人日本都值得我们学习。 2011年12月，美国国务卿希拉里访问缅甸，将寻找美国在二战时失踪的军人遗骸，作为一项重要议题。没想到，60多年之后，美国重返缅甸，在隔绝了半个多世纪的高层会晤中，竟然没有忘记他们的普通士兵。 1993年，美国就曾和中国达成协议，将在1943年驾驶货机坠毁驼峰航线的三名美国飞行员的遗骸运回美国本土，时任美国总统的克林顿告诉美国人：“我知道我们的政府、我们的国家对失踪人员家属有一个庄严的义务，那就是尽我们所能帮助他们找到答案以及内心的平静。” 同样是克林顿，在2000年访问越南时，他再一次告诉美国人：我将成为1969年以来首次访问越南的美国总统。在过去的十年里，我们已经逐步与越南关系正常化，这个过程基于一个优先考虑的事项——尽可能充分掌握东南亚美国战俘和失踪美国人的情况。我本次之行日程的最重要问题是继续在这些议题上开展合作，同时开启与越南关系的新篇章。在很多的场合，美国总统都会阐述美国国家与士兵达成的神圣契约：如果他们被俘，在战斗中消失，或者战死沙场，我们要尽我们所能找到他们并且把他们带回家。 “一个感激的国家永远铭记！”这句镌刻在发给上千名第一次世界大战退伍军人的奖章上的话，被多位总统在阿灵顿国家公墓前提及。其实，美国对待军人的态度，也是有过很多的波折。争议最大的当属越战。1974年，总统福特在阿灵顿的讲话中就提到，“据说，越南冲突中被忘记的人就是服役的人。他们是那一代人中默默的英雄。往往那些未能尽责的人垄断了标题新闻，扭曲了他们那一代人的形象。” 但是，不管对战争本身的争议如何激烈，美国从国家层面对士兵的关注并没有停止。总统福特就明确表示，“我打算保证让默默的英雄——越战时期默默勇敢地服役的六百五十多万美国人——不会被忘记。” 在美国有100多个国家公墓，首都华盛顿波托马克河边的阿灵顿国家公墓最为著名，长眠于此被视为安息者的光荣。几乎每一个美国士兵，把死后能安葬于此看作是最大的希望和荣耀。查阅阿灵顿国家公墓的资料，更惊奇地发现，下葬于此的第一位士兵，竟然是南军的一名战俘。战败方，战俘，在我们传统的价值观中，这些标记更多地是和耻辱联系在一起，更不会成为国家的英雄。六2011年，日本在缅印战场寻找阵亡士兵遗骸。几乎在中国远征军墓地被毁掉的同时，日本人开始筹划前往缅甸，寻找阵亡将士的遗骸。 1973年，日本成立“全缅甸战友团体联络协会”，推动日本厚生省于第二年制定出“海外战殁者遗骨收集计划”。据日方统计，日军在缅甸战场的阵亡人员约为13.7万名，留下大量未能及时处理的弃尸。据日本的史料记载，“收骨团”两次前往缅甸，分别收集了10717具和12589具遗骨。在战争结束30年后，作为战败方，依然能从当年的战场收集到大量的阵亡将士遗骨，这得益于日军对待阵亡官兵的态度以及战时资料的完备。一般情况下，日军会火化处理阵亡者；对于特殊情况无法收集完整尸骨者，则割一条手臂或一根手指进行火化；而对于惨败战事，则会由幸存者绘制遗骨分布图留存，伺机再寻找. 日本在缅甸寻获的遗骸，在进行DNA检测核对亲属之后，于当年或次年的5月下旬，在东京千鸟渊战争阵亡者公墓举行下葬仪式，日本皇族会出席这一仪式。千鸟渊位于东京市中心区域，建立于1959年，是用来埋葬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日军无名战死者的墓地。二战期间及战后，日本将海外战场上发现的35万具无名日军官兵遗骸都收容于此公墓的“纳骨塔”或陶棺之中。 2011年11月，日本再次启动在缅印战场的阵亡将士遗骸寻找工作。据缅甸《新闻周刊》报道，日本社会福利与战争受害者救助局在缅甸相关部门协助下，于10月26日至30日在密铁拉地区的三个村庄和一座寺庙里搜寻到了7具遗骸和部分遗物。几乎同时，日本政府派出代表团，在印度考古机构的协助下，在印度阿萨姆邦古瓦哈蒂，展开二战日军士兵遗骸的挖掘，其中在一个公墓发现11具二战时期在中缅印作战中阵亡的日军士兵骸骨。在寻找遗骨的同时，日本众多民间机构或个人在厚生省的支持下，在缅甸修建了大量的纪念碑。从仰光北上，同古、叶达西、斯瓦、标贝、密铁拉、曼德勒、密支那、八莫……几乎每一个当年日军作战的地方，都能找到他们修建的纪念碑。 2013年1月4日，日本副首相麻生太郞访问缅甸时，前往仰光的日本人墓地祭拜。七缅甸住户的猪圈下面，是中国远征军墓地。提到中国对于阵亡士兵遗骸的态度，国人往往会想起一句话：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这句古诗被公众广泛传播，是因为毛主席在痛失爱子后的批示。这也让很多国人对毛主席敬佩有加，更显示出他的胸怀与气魄。这也是阵亡于朝鲜战场的数万志愿军遗骸未能归国的主要原因之一，更成了后来官方历次战争对待阵亡士兵遗骸的参照。马革裹尸一词，缘于向光武帝请缨出征的东汉名将马援，已年过花甲的马援在出兵贵州时立下誓言：好男儿为国远征，以马革裹尸还葬！其意思是，去为国家打仗，死了连棺材都不用，用马皮把尸体包裹起来带回来就行。马援已做好了随时为国捐躯的准备。而到了清代，诗人龚自珍创作出了更为悲壮的诗句，“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意思是连尸体都不用回来了。不管是“马革裹尸”，还是“何须还”，都是表现士兵的气势与决心，更多是出于官兵之口。毛主席的批示，是出于一名阵亡士兵的父亲。诗人龚自珍，也是在描写士兵内心的豪迈。而当今，这句话似乎成了处理战后事宜的指导思想。试想一下，如果一位士兵出征时，官家说，你战死了，尸骨就不回来了。这位士兵会作何感想呢？因为他人的牺牲而自己得以生存的国家或生者，一定要明白，让忠骨回家，是后者的责任，而且，一定要用至高的礼仪。所有的这一切，是对英灵的慰藉，更重要的是用此告诉更多的生者：当有那么一天，这个国家再需要共赴国难时，所有的匹夫都如当年先烈们一般，即使是马革裹尸还依然能在所不惜。八志愿者遗骸回家。欣慰的是，近几年来，我们看到官方较为积极的行动和态度。 2011年，民政部成立境外墓地管理处，并已经成功组织了两次迎接韩国志愿者遗骸回国活动，其振奋人心的场面让国人落泪；针对滞留缅甸的远征军遗骸事项，中国驻缅甸大使馆发表声明开始介入，相信一定会给公众一个期待的结果；而去年在迎接牺牲在台湾的空军烈士廉保生回国时，官方和民间共同携手，在民间将其骨灰带回大陆后，中国空军派出礼兵前往机场夹道致敬；还有一个未公开的重要消息是，中国的国家公墓，已经开始规划和设计。在看到这些进步的同时，我们也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有网友评论，中国大使馆在2013年得知了王琪的事情，帮其办理了护照，并积极同印度沟通，要求其允许王琪回国，这些作法体现了大国的责任。但是，三年多来，印度一方未作任何回应，中国官方未何没有采取更为有效或强硬的方式？难道大使馆的能力不及BBC？毕竟，这已是一名离家逾半个世纪的八旬老人。在迎接牺牲于台湾的烈士廉保生时，有网友说，廉保生早就被评定为烈士，为什么没有去接他的遗骸回来？为什么在后来接遗骸回家时，又羞羞答答没有进行公开报道？社会的进步与文明的进程都是一点一滴推进的，深受太多传统观念束缚的国家，需要的是我们每一个人的改变与努力。九一位牺牲在战场上的中国士兵。中国公众了解美国对待士兵的作法，更多的是从好莱坞影片，《拯救大兵瑞恩》就是这样一部片子。让中国公众感到惊讶的是，美军竟然为了找到一名在前线打仗的普通二等兵，把他送回母亲的身边，派出了8名士兵深入敌占区。《集结号》则被称为中国版的《拯救大兵瑞恩》，47名战士因为没有听到撤退的集结号，死守阵地全部阵亡，幸存的连长谷子地在多年之后为了给兄弟们讨个说法，开始艰难的寻找。两部影片，一个让人感到的是温暖，一个则是辛酸。但之所以都引起了巨大的共鸣和反响，则因为他们展现了一个共同的东西：尊重人性，尊重生命。强大的好莱坞，不仅把美国的价值观输送到全世界，影响了无数的人，还赚得盆满钵溢。我想，这其中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好莱坞影片在技术手段上的成功，更重要的是，它所展现的这种尊重人性、尊重个体生命的价值，适合于全人类。而这种价值，我们可以明显地发现，已经深深地植入美国的每一个细胞。“9?11”十周年时，美国在纪念活动中，逐一念出每一个遇难者的名字；而在废墟中发现的两根肋骨，经过DNA鉴定，确认属于当时遇难的一位空姐。也正是这种对个体生命的尊重，造就了美国的强大。美国影片《护送钱斯》讲述的是美国军方将牺牲在伊拉克战场上的下士钱斯的遗骸运送回美国本土的故事，这具已经没有知觉的遗骸，在回家过程中所受到的礼遇，让人落泪。而钱斯的母亲，在看到已经牺牲的儿子回到家乡时，除过悲伤，还有一脸的荣耀。 “明白告诉自己的官兵，国家从来没有也不会忘记和抛弃你们。”这是影片中一句让人印象深刻的台词。十一位女儿，在台湾找到了失散60多年的爸爸。老兵回家公益活动发起于2008年，除过帮助滞留缅甸、泰国、越南以及云南、台湾等地的50多位老兵，找到失散长达70年的亲人并帮助他们与亲人团聚外，我们还于2011年发起成立深圳市龙越慈善基金会，发起大规模寻找并关怀抗战老兵的公益活动，至今已核实抗战老兵逾万名，并有200多万名公众捐款逾亿元，为老兵们提供了相应的生活照顾。我们还于2015年发起寻找阵亡于缅甸的中国远征军官兵遗骸寻找工作，在每找到一具遗骸时，我们的现场工作人员会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们鞠躬致敬；我们会为每一具遗骸，提取样本送到权威机构做DNA鉴定，期望为他们找到亲人。新的一年，致力于寻找战争失踪人员的湖南龙越和平公益发展中心已经获得湖南省民政厅的批准，将通过民间的力量，配合政府处理好战争遗留问题。那些苦苦等待了一生消息的失踪士兵的亲人们，定会因此感到温暖且得到相应的安慰。滞留印度的士兵王琪终于回家了，这起看起来很圆满的事情，还有很多遗憾的地方。在30年前和家人取得联系后，他写给家人的每一封信，都会提到自己的母亲，向母亲问好，说他要尽快回来见自己的母亲。而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母亲因为他的失踪而积郁成疾去世多年了，家乡的哥哥一直隐瞒了这个消息。直到几年前王琪有了电话，要和母亲通话，再也瞒不住的哥哥才告诉了他这个真相。每一个走上战场的士兵，都有一位等他回家的母亲！这句充满人性的话语，正是龙越的口号，也是龙越人发自内心的呼喊。在滞留海外的士兵中，有很多是战俘或者逃兵。他们不能回家的另一个主观原因，是害怕。在中国传统的观念里，这是可耻的，你应该在被俘的时候，引爆光荣弹或者宁死不屈。曾有记载，朝鲜战场的战俘回家后，有人被亲人指责：你为什么不死呢？他们回国后的遭遇，灭绝人性。谈到战俘，很多人都会想到一张和美国战俘有关的照片。二战结束后，美国上将麦克阿瑟和两名将军热情相拥，一位是英军的帕西瓦尔中将，一位是美军的温赖特中将，前者在新加坡被日军围困后，率领13万名英军向日军投降，后者在菲律宾的一个小岛上向日军投降。更引人关注的是，温赖特回国后受到英雄般的欢迎，不仅晋升为上将，杜鲁门总统还亲自主持仪式授予温赖特将军国会荣誉勋章。人们需要明白的是，所有对战争的铭记，一定不能是为了鼓吹战争的正义和光荣而挟持更多的个体生命，所有的铭记，都应该建立在放下包袱、放下仇恨，以生命的最大存在为前提来构建人类的文明。不懈寻找失踪与阵亡士兵，是一个国家的基本义务。但是国家，不仅仅指政府，还有民间，只有政府与民间的携手合作，才是一个国家的完整责任，才是爱国主义教育的践行与落地。对于中国政府来说，应该有军方、民政、外交以及民间组织等部门组成联席机构，长期且系统性地致力于战争失踪士兵及阵亡士兵的寻找与归葬。只有士兵的衣锦还乡，才是战争的真正胜利。（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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